柳还春学化缘悟真道
"龙楼风阙不肯往, 飞腾直欲天台去。" 到天台山的游人,无论走到那里,随手翻开任何景点、佛寺、道观的介绍册子、
饭店、柜台、墙壁上, 随时随处都会看到唐代诗人李白的这句诗。 但是这首诗的来历却少为人知。唐代大诗人李白歆慕道家仙术,与天台高道司马承桢等往来甚密,时常同游桐柏仙山,
见桐柏古观"九峰环绕,碧溪前流,连山峨峨,四野皆碧,一道瀑布,百丈垂流,..." 诗人顿时雅兴飞扬,遂提笔挥就:题桐柏仙山崇道观
龙楼风阙不肯往, 飞腾直欲天台去。
碧玉连环八面山, 山中亦有行人路。
青衣约我游琼台, 琪木花芳九叶开。
天风飘香不点地, 笑把烟霞俱抖擞。
明朝拂袖出紫微, 壁上龙蛇空自在。
看来当时的桐柏山仙境的确美妙! 诗中崇道观又称桐柏宫,乃高道葛玄,建于三国吴赤乌元年 (238)。 隔了约莫六七百年后的宋朝,天台出了一位紫阳真人张伯端,悲怜天下迷途众生,将那眼前妙道,万古不泻天机,道家修仙口诀,和盘端出,写成悟真篇。张真人在桐柏宫传道多人,天下好道之士,自然尊崇桐柏宫为道教南宗祖庭。
经数代帝王修葺,极尽辉煌, 然而历经千八百年, 屡兴屡废。到了1958年,兴修水利时大水淹没,仙宫陆沉波涛。 由于山林砍伐过度,
那些"碧玉连环八面山"已经变成"蔫黄连环八荒堆"了。不知何时起,天台人引用此诗,便羞于提起桐柏宫,索性改诗名为"琼台"。
不过古国历史悠长,兴废有时,一盛一衰更替无常,原属自然之理,桐柏宫兴废何异常规。 譬如古人才学卓粹者,才敢自称什么松雪道人、八大山人,格外显得超然物外。
而现在要是说出道字,人人张口瞪目,不知所之。看见道人,大家惟恐避之不及。说到出家,谈虎变色。 要么一见庙观出家僧人道人,没有人想到是道心大发难能可贵,反而暗中揣度,一定是深受刺激,不是婚变,便属情伤,看破红尘,如此云云。其实看破红尘,需要真慧,不得真师心传,修行精进,体证圆通,虽经万世不可得悟。
那些情腻叽啾的男女们,愤意执着,哪里就会陡然之间,获大智慧呢? 古人道情高雅,与今人趣舍大不相同,也是世风自然变迁所致。书归正传,前面提到,桐柏宫已经被大水淹没,
道人也就树倒猢狲散,还俗的还俗, 回家的回家,剩下几位老道士没处去,由县政府安排到水库旁边的小庙里,院墙上涂上桐柏宫字样,算是安顿下来。
按理说这样一来,桐柏宫的龙脉就算断根绝气了! 没想到几个留下的老道里面,竟然藏龙卧虎!一个是精通剑术太极玄功的道姑孙冲艮, 一个是天开慧眼精通符录风水占卜的老道柴一昕,
另外一个是玄通圣道的传人谢希夷,是南宗至道传法人。面对着淹没桐柏宫的万顷碧波,他们如何做想,我们当然不得而知。不过那年夏天柳还春上山访道时,可没有想到将来重建桐柏宫的事,会和他有任何干系。
柳还春儿时身弱,常呆在家里,大人扔几本书给他撕着玩,不料他到认真,指手划脚看起来。后来渐渐变的酷嗜读书,不分文史、经哲、经济、政治、科学、艺术、三教、九流、医、卜、命理、堪舆、但凡见到有字儿的,就是黄历、字典、地上碎纸片、立即欣喜若狂,拾起来就咦咦呀呀口诵指划,终日不休,家里人习惯了,只当是个怪物,不多理会他。这样混到十八岁,除了读书是童子功,别的本事没有。这一年夏天,考大学场子里老早交卷出来,在大街没精打采的溜达,指望在哪个书摊上找本没见过的书,见一位老人家晒书,书虫眼睛亮了,心里喜滋滋了,凑上去翻弄几下,拿起一本晋朝葛洪写的抱朴子,霎时间故态重萌,就立在太阳地里,指空画点,高声诵念不已,老人家看见这般模样不象是窃书贼,虽然觉得好笑,也就让他。当他读到书中有一句
"我命由我不由天" 时,纳闷起来说:"这不可能!论语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子评有八字定终身富贵,佛家还有因果轮回,如何这葛洪先生一口咬定我命由我不由天?
既然葛洪的祖宗葛玄也是个大神仙,曾经在天台山炼丹,考完试不妨走一遭,弄个水落石出。" 又几日,高考结束,跟爹妈说要去天台山访道,老人家以往看着书虫呆呆的,早希望孩子能出外旅游长点见识,当时未加深思,立即满口赞成,又寻思这孩子是个呆子,叫上大哥陪着,择日起程望苏杭而来。
再说说这边几个老道和道姑,虽然已经是八、九十岁、近百岁的人,几十年来,成天为了水淹桐柏宫的事吵架打架。你想想,桐柏宫是葛仙翁,紫阳真人千八百年的道场,天下独绝的宫观风水龙脉,这样一个地方要是在美国,欧洲,或者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,恐怕都要作为国家级文物,穷尽国力来维持。可是他们却要,眼睁睁看着这千年古宫毁于一旦,在自己手里渐渐沉入波涛之中,毁的这样彻底,连地都没有剩下一块,没有任何拯救的希望,也没有地方申诉,虽然"天意"如此,大家心里实在难以忍受,所以有事没事都互相埋怨,吵闹不休。孙道姑厉害,常常大打出手,把那几个乾道老道打的鼻青脸肿。老道们当然也自认倒霉,因为30年前,由于形势逼迫,他们看见大势已去,出于无奈,决定撤离桐柏宫。几个人乱成这个样子,政府只好出面调停,修了两个院子,将他们分开,道姑独自住前院,其他老道们一起住在后院。但是孙道姑能飞檐走壁,一两丈的庙墙一蹁腿就过去了,所以还是可以随意威胁后院的,只不过隔着院子,眼不见心不烦,出手次数也少些。话说柳还春兄弟二人,从北京南下,一路上听说有道观,就去看看,河南的中岳庙,杭州的抱朴道院,上海的白云观,那时都修葺一新。只是道人们讲起"我命由我不由天",都面面相嘘,支支吾吾。就这样且走且看,哥俩到了天台,打听得桐柏宫在城外的桐柏山上,平路山路十五六里地,于是爬上去,看见几间石头垒起来的古式房子,简直就不象道观。进到门里一望,到处都是纸糊窗户朽木门,心里直嘀咕:这是不是桐柏宫?是不是人住的地方?是不是搞错了?
柳还春出家学道的时候没有赶上好日子。你想想看,如今是科技昌明盛世,聪明人都争先恐后做外国的学问,笨一些的也得玩玩高科技,这修道一事已经是土货里面的老土了,谁家里有个出家人,着实气死老人,恨死家人,笑死外人,恼死情人(如果有的话)。其实出家人的世界十分有趣,首先你遇到的都和普通人不一样,他们的人生观与世俗人完全不同,在他们之中哪怕只有十来岁小孩子,也都在琢磨如何超拔众生,勤修炼悟,了道成仙,逍遥物外,浩劫自在,长生久视,...何方有如何高人,怪人,明师,妙手,...。当然也有些聪明的学猪八戒,学道挣钱两头不耽误,万一道法没有学好,将来可以回高老庄过田园生活。但是绝大多数道门里过来的,都不再会损人利己,因为江湖上的一切见闻,使得这些老老小小的人们十分老到,具有与众不同的责任感,义务感,和使命感。
要不是师父临走前又讲了一回桐柏宫被大水淹的事儿,柳还春永远也不会想到要去修庙建道观。 师父说当年桐柏宫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房子,
天台山曾经有过"千僧万道"的盛况, 往后就靠你们几个师兄弟一起把桐柏宫再恢复起来。 柳还春也就支支吾吾答应下来。柳还春环顾四周,不过几间东倒西歪的石头房子,干干地抽泣几声,口颂几句歪诗:
琪树灵草去九峰,万道千僧逐浪空。
仙人乘鹤弄笙去,樵夫伥说水下宫。
师父说过,尤其哪个朱师兄会鼎力相助的。不过要请人看风水, "大域之内多死地"。 要是没有好地, 随便看看,
弄个旅游庙, 搞点香火也还可以。 要是有好地, 你给看成了绝地,那才是罪不容赦那。 不过没有把握千万别惹这个麻烦!
这位是桐柏宫的道士, 是个大专生. 这一下子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挖多点米.
那一天柳还春鼓起勇气, 决定挨家挨户去化缘募捐, 然后建庙, 走到一家门口, 门里出来一位老先生,指者柳说:"三姑六婆和尚道士都要小心才是.
他们走江湖的会说, 骗人最有一套."
算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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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地摊
, 打卦,
看风水,
(注1)查天台山志,的确有李白题桐柏观诗,极其雄阔恬然, 其诗为:
李白题桐柏观诗 -
天台邻四明,华顶高百越。门标赤城霞,楼栖苍岛月。
凭危一登览,直下见溟渤。云垂大鹏翻,波动巨鳌没。
风涛常汹涌,神怪何 忽。观奇迹天倪,好道心不歇。
攀条摘珠实,服药炼真骨。安得生羽翰,千秋卧蓬阙。
龙楼风阙不肯往, 飞腾直欲天台去。碧玉连环八面山, 山中亦有行人路。
青衣约我游琼台, 琪木花芳九叶开。天风飘香不点地, 笑把烟霞俱抖擞。
明朝拂袖出紫微, 壁上龙蛇空自在。
然而今人将此诗拦腰拆分为二段,前段改其诗名为天台晓望, 后段改为琼台,恐确有不便指实之处,故虚说聊以喷饭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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